Memo_探寻社会学之旅

陈龙. 探寻社会学之旅–20位当代美国社会学家眼中的社会学[M]. 北京大学出版社, 2019.
这本书是常读常新的,每个社会学教授都诚恳地讲了他们求学时的困惑、经历,以及对未来人的建议,这些文字有时是矛盾的,如何决断,全赖于我们自己。

他山之玉:谈当代美国社会学(代序)

这篇序言是陈龙对渠敬东的访谈。我认同渠敬东老师指出的一些问题,但仍有很多问题我并不认同。

一、经典还是中层?–渠敬东一代人的时代取向

在访谈中,渠敬东首先点出了美国社会学的破碎化现状。对比两代社会学家,认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成熟的社会学家普遍受经典理论教育,而二战后受教育的学者,因当时世界性问题的刺激,对于经典的阅读是破碎化的,也导致了当代美国社会学议题的破碎化。
应当承认,生命历程对个体存在重大影响,但渠敬东老师或过于厚古非今了,并将美国实证取向的来源略显粗暴地概述。我认为渠敬东的取向,有北大社会学系的一个传统,即本土化、使命感,这是一种士大夫式的气质,更深层,其内蕴着儒家式对个人自觉的期待;但同时,渠所受教育的时代,同甘阳等一般,彼时进入社会科学界的,当然有美国匹兹堡大学的南开班,但社会风气上,更多仍是海德格一批哲学的苏格拉底式思辨,这又是一种博雅的气质。这两种气质,共同构筑了渠敬东等一代人的取向–回到经典、回到关怀,以及一种隐而不彰的、高度的学术精英主义。
其后,渠敬东老师讨论了这种破碎化的中层理论的弊端。我以为作为个体而言,可以广泛涉猎,渠敬东老师的说法是有益的;但作为学科而言,我并不认同渠的看法,中层理论是实证的,它更易于形成群体作战,而不是手艺人似的单打独斗。这个意义上,Chicago与北大是近似的,培养大师,而不培养科学家,我们当然可以批评这种培养专家的体系的狭隘,我们当然需要Mills这类洞察者,但我们不能以大师的标准去要求所有学生。学术训练,应是先专业化、后广博化,这是教授对学生能够在业界生存所必须的责任。
美国这种定量为主的训练方式,并非是定量与定性存在高下之别,而是对学生与市场的负责。这是市场对学术的规训,但也是学术破除旧时代精英主义的需要。

二、个人关怀与学科关怀?–社会理论的二级学科必要性

此外,在渠的语境中,伦理内在于科学,这是值得商议的。
我们需要思考伦理与科学的关系,但我仍然认为社会学要走出伦理,或者说,社会学的伦理问题,正如爱因斯坦、物理学家之于原子弹,问题不在于爱因斯坦、物理学家是否应对原子弹的爆炸负责。科学是否天然的具有伦理?我以为,症结在于渠敬东老师搞混了个人关怀与学科关怀的区别。
渠认为的”社会学一定要重返人文世界……社会学的内在动力在于,对他人的关照,对世界的关照。它内在是有一种惦念、一种依恋的……这是不可或缺的人性的基础。真正的科学是包含所有这些的。”(陈龙,2019:22)这是个人关怀。
学科关怀应是什么?我以为是Mills的社会学的想象力的关怀,能够跳脱社会结构的视角,出乎其外、入乎其内的灵活。作为学科的社会学,不需要有伦理关怀,但作为有良知的社会学家,需要有伦理关怀。这一分野事实上更是出自于韦伯在经典理论中的看法。我认为渠的文章充满洞察,亦充满了似是而非的概念。
另,渠谈到:”经典社会学家曾经构建的大视野、大格局,从人性深处、整体社会以及不同文明之比较而形成的自我认识,才是社会学最终的方向。”(陈龙,2019:25)这是好的、充满理想主义的,但若真走了这条路,社会学怕也不久将自绝于现代学科群了。我以为诚如政治学的学科做法,社会学是时候将二级学科进行分离了,渠等人的取向如政治哲学一般,划入社会哲学或社会理论,而不是社会学理论。这或是更恰当的做法。

Christopher Winship

经历。精神病医生家庭,本科学习社会学和数学;本科毕业后3年博士毕业,但找教职时面试了12家均失败。
老师。James Davias、Peirce(实用主义)
贡献。因果推论。
Winship在16岁时就励志成为社会学家。另,Winship一周工作100小时(合每日工作14小时…)。

Ezra F. Vogel(傅高义)

经历。先后念了社会关系学、日语、中文,由精神疾病研究转至东亚研究。
老师。Parsons全面的视角。
贡献。日本研究、中国研究。

“一个教授和我说:‘如果你不了解外国社会,那么你怎么可能了解自己的社会?’”

John L. Campbell

经历。商人家庭。弃医从社会学。毕业做了一年半酒保。
老师。新马克思主义思想、Ivan Szelenyi、比较政治学家Leon Lindberg。
贡献。政治经济学。

Frank Dobbin

经历。父母是左翼的、社会工作者。Dobbin从小参与社会运动。
贡献。组织研究、经济社会学。
Dobbin是科班社会学出身,同其他人相比,本科教育与我更近似。他强调概念的脉络、扎实的理论与方法基础。其博士论文与后来出版的内容截然不同,一方面告诫我们要尽早发论文,另一方面以身作则,大家的博士论文其实都是会再改的。

Andrew D. Abbott

经历。高中修了三年的大学数学,跳级一年,本科念历史学,在精神病院打工挣学费。
老师。Revelle、Morris Janowitz、Harrison White。
贡献。芝加哥生态学。

赵鼎新

赵很诚恳。
(1)指出一个问题,渠敬东也认为的,社会学家们很聪明,但没有智慧。“社会学在试图消除智慧、忽视直觉,而这就是我们今天面对的现实。”(陈龙,2019:156)我认同。
(2)但是“如果你是来自中国的学生,家庭条件一般,或者你没有太多的社会资本,你的英语也不是那么好,那一定要去学习统计,因为这是最容易成功的方式……如果你是学历史社会学或其他社会学……这些对你来说都太难了,所以你很难成功。”(陈龙,2019:157)我认同。

[待整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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