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ary_拉萨

写西藏的人太多,写得好的太多,能出书的更多。我不是驴友,也没什么计划,一个普通的学生。但西藏之行,总觉得该写点什么,不单为自己不能重来的旅途,也算给想去拉萨的人一些可堪一笑的有趣故事,思来想去,便摘录了这半月来的日记,聊寄我此次西藏之行。2015.2.3 于崖州

15.1.13 启程

T18列车。送站的时候妈妈说我四岁那年,坐的也是T18的软卧,同样因为买不到票,买的软卧,夫子感慨“逝者如斯”,我却已是十八岁了。此行西藏,由东北至西南,横亘中国,千里路途,但年轻的心或许一直在路上,不甘平庸。西行是无尽的旅途。
明日到北京,也很期待,大学在家门口读书,终归有些遗憾,顺带去看雨竹与晓冰。火车上看了三十余页的《老残游记》,颇为感慨清官之烈,尤甚贪官。

15.1.14 北京

许是很久未坐火车,即便软卧,昨晚依旧睡得不是很好,半梦半醒中经过了沈阳。同行的是一对母女,并未与她们过深的交谈,只知道女孩12岁。人生过客不能细数,一面之缘却再难相见,所以就像韩寒说:“每一次再见,都有可能是再也不见。”
现在已是7:10,火车大概八点半驶入北京站台,窗外虽近处仍是荒草丛生,但已依稀可见一些高楼大厦。巧合的是,我走时哈尔滨在下雪,到了北京,也迎来了北京的初雪。我记得内蒙有个典故,给草原带来雨水的客人,是最尊贵的客人,那么姑且我可自嘲一下,对于北京,我勉强算个茫茫过客里,尊贵的那批人了。
8:36到站,感叹北京的确是首都,与哈尔滨感觉确有不同。九点整,火车站的钟声响彻不绝,大概每个整点都会这样的雄浑一下。毕竟十多年没来,与儿时的记忆已迥然不同,我在火车站旁的肯德基里等晓冰。同行的Luyo去寻她同学了。人来人往里,为了避免尴尬,我在日记本里写写画画,肯德基里安静的音乐让我有很多灵感。
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不同的际遇,不同的际遇造就了不同的人生。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恩爱的中年农民工夫妇,身后是婴儿的哭声,大都市里,这样的小人物有太多太多。都市是冷漠匆忙的,身边人来人往,忙忙碌碌,就想起一个故事,运河里的船来来往往,一个为名,一个为利。肯德基中,有小资的美女,有农民工,有服务生,有潮男,有哭闹的小孩子,有嬉笑的男女,有独身一人的老男人,有安静坐在角落的我。我想世间百态,在一个快餐店里都可以初窥。耳后一阵清风,也不晓我在等待的是戈多,还是晓冰。
下午去了清华园,古楼里氤氲了多少才子佳人,破砖房一幢一幢,自行车有快有慢,肃穆安静得很,连飞鸟也只是轻翔。北京到底是有底蕴的,清华亦是。遗憾未去北大,我走到了北大物院,但未见北大正门,手机电量便耗尽了,加之晚上有列火车,不再向前,或许是缘分未到,也无需纠结,下次来北京的时候再去燕园也好。反身找回了雨竹与晓冰休息的磨豆咖啡,我觉得正是有了朋友的相伴,青春才不觉孤单寂寞。
晚上匆忙赶火车,生怕错过,转了两次车,搭乘753,身上没有零钱,却恰好碰到一位北科大的学姐,高我一头,大约有175的美女,替我付了车费。买地铁票时,又遇到了志愿者,替我破开零钱买票。我一路慌忙,到了站台却发现比开车时间早到了1小时。我始终相信,在任何一次或长或短的旅途中,我遇到的好人要远远多于坏人。
火车终于驶向了拉萨,车上有藏文,硬卧堪比软卧,虽然空间狭小了些,但16号我就到拉萨了。

15.1.15 火车

躺在床上没多久便昏昏睡去,一觉天明。醒来已是宁夏境内。窗外无垠,说不出是什么景色,不同于黑龙江、内蒙,大概也是冬季的缘故,窗外的草虽然黄绿相间,丘陵多而大山少,仔细望去,仍是难掩其间苍黄的土色。同程的是不知是蒙还是满的一大家子,要去兰州,小女孩很是好看。
11:09过了第三个隧道,窗外丘峦叠伏,11:11,第四个隧道。我玩了一会Deemo和2048,便去看书了,一个上午看了30多页的《吐蕃王朝》,从传说至松赞干布时期,跨时千年,火车不停,时间不息,一列一路向西的火车,一个18岁这年的寒假,日后的回忆大概会珍贵无比吧。
11:44,大概过了第5个隧道。在第11个隧道时,一家子下了兰州,上来两个汉子,我下铺的汉子一直在唱歌。到了第13个隧道,山已经成了红色,这种雄浑苍凉,远处重峦叠嶂,不可言说。上个厕所的功夫,又过了两个隧道,回来刚坐下,又过了两个隧道,一条铁路过了n个山头,耳朵开始有了一点像坐飞机时被塞住的感觉,但是很轻微。又过了三个连着的隧道,已是无心也无力再去计较过了几个隧道。
15:50,见了雪。16:40,一望无际,山天相交,天太蓝,而远处的青海湖太大。19:07,和Luyo唠了一下午,分享别人年少的回忆,对我始终是快乐的事情。后又得知同行的两个汉子算是拉萨人。到了20:30,窗外漆黑一片,填完了旅客健康登记卡,明日抵达拉萨,我终于从东北到了西南。

15.1.16 初窥拉萨的茶馆与宗教

一觉醒来,并未有传说中高反的症状,可能也是火车封闭的缘故。窗外已在睡梦中错过了可可西里与唐古拉山,快到九点,早已入了西藏境内。远处低矮的雪山太阳,刚刚升起,阳光四散开来,折射成了粉红的颜色。云低天清,真是一股子豪迈难掩,雪域高原,也是冬天来了,才知道这雪域到底是多大的气魄。尔后亲眼看着太阳一点一点爬起,最后整个山峦,都有了阳光。九点多时,我看到了一只牦牛。莫名想到“飘飘何所似,渺渺一沙鸥”。杳无人烟的大地上,只有一列火车,孤独倔强地奔走在世界屋脊上。窗外的白雪,就又想到了林清玄的“智者观白”
火车是最适宜读书的,没网、没有太多的娱乐,捧本书是打发时间的利器。《吐蕃王朝》看了大半,从传说到松赞干布与唐太宗争雄,到噶尔家族被迫谋反,一代军神噶尔钦陵自杀,雄浑悲壮的史诗,在这片土地上上演,而千百年后,除了关注西藏历史的人,可能少有人还记得他们的热血与梦想,对他们当中许多的名字也未曾听说。当时的功名利禄、权倾天下,于历史的长河里,也显得脆弱不堪。当年的雪域依旧,而那些金戈铁马,已是归了尘土,无人在意。追寻,也只是在历史的只言片语里,惊鸿一瞥。
在那曲停车的时候出去看了看,火车站就建在雪山之中,天地间,人仿佛就是孤零零的一颗芦苇。那曲站上车了一个藏族小伙,很是热情,就违背了进藏前几天不喝酒的警戒,他请我喝了一大瓶百威。我与同行的藏族汉子也渐渐的熟络起来,他们是两个昌都的康巴人,在成都转兰州,回拉萨,在拉萨做服装生意,信仰萨迦教。我向他们询问宗教历史、风俗生活。大概书本的内容确实不可尽信,与康巴汉子的聊天,才发现藏族的生活很多与书本所描述的不大相同。窗外是绵延不绝的雪山,窗内是五湖四海的人,与不同的人聊天,仿佛就是阅读不同的人生,而这也是旅途中的一大乐趣。到了12:10,日光城已近了。河水在近拉萨时已不在结冰,水波在阳光下,波光粼粼,煞是美丽。那曲是无垠雪山,拉萨则秃山居多,间杂雪顶,且拉萨河流不封。一路西行,同是藏地,景致却是大不相同。拉萨的荒山白顶、细河牧马,已是此非中原,是天穹,而人终归是万物灵长,竟在天顶建起了不朽的城池。
下午两点,我们终于抵达拉萨,下了火车后乘坐14路,2个拉萨女生好心告诉我在人民医院的下一站,就是温州商贸城。公交上最后一次望了两个康巴汉子。下车后,我们到平措把东西放下,100元在这样的地点和环境很是知足,唯一不足是没有暖气,有些冷,安顿好便去街上了。
慕名去了老光明茶馆,要了两碗藏面,3磅甜茶,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,藏人不吃什么东西,只是一边喝茶,一边聊天。我听不懂藏语,但能体会到藏人的悠闲。旁边是宜宾来的一个姐姐,聊天得知不用买茶壶,只需在桌上放个杯子,放几张零钱,自会有人过来,拿了桌上零钱,然后续杯。藏人便可这样在茶馆一坐一个下午,生活悠闲。吃完后,我们去布达拉宫远观,又按耐不住心情,走了地下通道,近距离观察布宫。初始是逆时针走,过了一会觉得在人群中很是突兀,便转身同藏人一般顺时针绕了一圈布宫。头有些晕,似微微喝醉,但不强烈,想必是因为高反,明天睡一觉大概就好了。
绕布宫的时候,有些感慨宗教的伟岸,国家灭而宗教存,罗马、波斯早已消匿,而基督、袄教尚为留存,但以宗教整合民族,民族又难以灭亡,其中犹太人千年之后,复为建国可以为例。路上三步一叩的信徒比比皆是。信仰是好是坏,它予了人生活的意义,又失了人生活的意义,予人以自顾自的幸福,又失人以自顾自的幸福,它是虔诚,也是盲目,是真实,也是虚妄,于国家以危险,又于国家以安定。宗教似乎象征着人类对美的追求,对生命的终极关怀,对彼岸的憧憬与迷茫。
绕完布宫,随意进了家德克士吃了汉堡,便回了平措。拉萨的夜晚有些冷,倒点热水,而水壶里还有铁路给我的温存,补铁的铁皮渣子在水里荡漾。九点多的时候又心血来潮,初到高原跑去看布宫夜景,甚美。

15.1.17 大昭寺、曲尼与班旦、拉萨的夜

早9点醒来冲澡,进藏后第一天就冲澡,是愈发打破初次进藏的忌讳。10点起身去了大昭寺,还未及正门,八廓街上叩拜者已不可计数,三步一拜的虔诚,让人敬仰与叹服。藏人认为,大昭寺是世界佛教的中心,大概因为其内部供奉着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像,见像如见佛祖。而释迦牟尼的等身像后来了解到,等身像,顾名思义,按1:1比例完全复制的像塑,全世界共有三尊,八岁等神像供奉在小昭寺内,但因战火缘故,有了残缺,二十五岁等身像供奉在印度,但据说种种原因,已消匿在了印度洋的茫茫大海里,唯有大昭寺内的十二岁等身像,尚保存完好,不悲不喜。
我买了85元的门票,与藏人排队进入的入口不同,便初觉同藏人确有隔膜与不同。在大昭寺一路行进,未看得很细,人很多,一个地方无法停留太久,与藏人肩踵相挨,人潮拥挤,推我向前,不到四十分钟便草草的游览完了大昭寺。走出来的时候,恍如隔世,寺内昏暗,油灯幽幽,藏人挨个佛像扣头膜拜,烟火缭绕,仿佛于佛殿内待了百年,直至出了寺院过了一两小时,身上仍有烟火味道。
中午12点多回平措歇息,等来了班旦和曲尼,感谢他们陪我一下午,我记录时仿佛还在那天。坐了公交,曲尼带我去了一家地道的藏餐馆,甜茶、藏面、咖喱牛肉饭与酸奶饭,如果没有当地的同学,绝难想到,这种貌不惊人的门面后,竟是别有洞天。过了短短的通道,里面大得出奇。
出了餐馆,过了天桥,我们去了布达拉宫对面的公园,园内湖水,一半结冰,一半未结,成群的鸭子甚肥,和他们三个趴在扶手边看了很久。又有藏鸡,扎西说藏鸡能飞很高,甚至能飞到屋顶。
绕了布宫一周,看了很多商店,曲尼一一讲解一些东西的用途,酥油虽然外表像奶酪一样,但扎西说味道与之完全不同,有些酥油外面裹了一层黑皮,曲尼讲那是动物的内脏,大概是防腐,有些金灿灿的小盒子,用来装糍粑,路边的小贩汉语不准,“处理”会喊成“朱丽”,声音短促频繁,甚为有趣,还能看见卖菜板的,是直接将老树砍倒,分割几块,厚度惊人,约有成年人一个半手掌展开的长度,几可和东北媲美,或更为粗犷。另,班旦说,8、10、15、25、30,藏族人一般不吃肉。
走到布达拉宫广场,正疑惑一个没有解说牌子的无名碑时,一个大叔为我们解答,可能是松赞干布时期的一个将军,打到了西安,一路掠夺无数财物,回到藏地后藏王为了褒奖他的勇敢,立下了这座石碑,而不远处是西藏和平解放之碑,两碑交映,且不议论这无名石碑历史的真相,只是感叹历史的戏谑。
我们四人在布达拉宫广场合影,又直走,交了两元,上药王山,人民币50元的背面与布宫重合,我们又拿着50元与不远处的布宫合照。下山后直走,过了牦牛塑像,我们再次在关帝庙的黄墙边合影。等车去八廓商城的时候,再次自黑拍照。年轻真好。曲尼、班旦陪我逛了八廓商城,曲尼说过阵子里面的货物变成了年货,特色的东西就大概替下去了,便买了些廉价的珠子、转轮。
回旅店的时候是5点左右,扎西买了两罐青稞酒,我一路喝,看人流涌动不息,真错觉我是几百年前的仓央嘉措,看遍了百载人世浮华。灌装的青稞酒味道似西米露与南方米酒的混合,又不尽相同,说不上好喝与难喝。
晚上7:30左右,一个人出门寻吃的,信步随走,不知觉中到了小昭寺,没有人查票,未加太多犹豫,跨步进去,初始时寺院内昏暗,其实有些害怕,待了一小会只是静静看着,便觉得小昭寺不似大昭寺方正威严,自己独占了一大片地方,周围也是以大昭寺为中心而建,小昭寺临街是闹市,跨入院墙却静谧异常,有种举世皆醉我独醒、静看世事的幻感。天虽黑了彻底,寺内仍有人虔诚的叩头,在院内走走,渐觉心安。我在寺的大殿外犹豫许久,还是转身离开了,不想亵渎神灵,想改日光明再来,却又不曾想因为种种原因,后几天终是错过进小昭寺,以至离开拉萨也未进一步。
出了寺院,信步走到了大街,不远是一家川菜馆,坐下要了一碗14元的酸辣粉,味道一般。刚吃没多久,来了一个老婆婆进门讨钱,在西藏朝圣的人众多,有很多讨钱的人。摸摸身上没有零钱,便摇了摇头。可是当婆婆走了不久,心底却有了些波澜,刚刚随步走到了小昭寺,没多久,这么晚的时候就出现了一个讨钱的婆婆,其实是穷酸人的遐想,这婆婆是小昭寺里菩萨的化身,而这世上又有谁不是菩萨的化身呢。付完帐,问店家得知婆婆每日都来,便留下5元托店家转交,店家不太情愿,大概是每日来讨钱的人太多,给了这个,总不能又给那个,我只是转身离开了。我固执地相信这5元的结局是给了那个婆婆,我愿诚心结个善缘,至于或有其他结局,则与我无干了。走在拉萨的夜里,有两只流浪狗在找食,有很多美女,有僧侣,有恋人,有仍在嬉闹的孩子,有骑自行车飞奔而去的少年,有外国的老头,有如我一般独行异乡的旁观者。
回了旅店,急忙写下,但有些感悟已经溜走。拉萨城里现代与古代并存,宗教的虔诚与科学的理性同在,传统与反叛都可以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找到。拉萨有找到人生方向的道路,也有迷失人生方向的道路。走在街上,那一夜伶仃的仓央嘉措如今在哪里呢。旅行中再美的文字也只能记录出精彩的行程,却无法言说心境,无法描摹路途上的怦然心动,及那让人莫名的幸福。回味时,只有自己才能真切感动,如苍山暮雪,化在胸膛。

15.1.18 玛吉阿米、拉萨河

进藏第三天,早上9点多挣扎爬起,昨夜做了一个噩梦,荒诞不经,大概这片光怪陆离的土地上也曾有过道不清的传说佳话。
坐在八廓街的玛吉阿米里,身边是藏歌,窗外是转经的滚滚红尘。来的时候为了图近,逆时针走到玛吉阿米,浑身的不自在,以后若是再来,倒是宁愿多走些路,也不愿这样了,大概信仰的朴素让我不忍侵犯,也不容我侵犯。
传说在这里仓央嘉措遇到了玛吉阿米,单想到这里,心底就会泛起些波澜,我翻过了十万大山,在拉萨见见如来,坐在玛吉阿米,我看到了人间最美的情郎。酥油茶的味道还好,咸口,青稞酒的味道与昨天不同,酸酸的,又似米酒。雪山之上,一切都有了说不清的意境,举手之间便近乎于道。
坐到中午,从玛吉阿米出来,小昭寺门口路过,愿菩萨不会怨我二过其门而不入。坐上4路大巴,直奔拉萨河。到了城苑下车步行十余分钟,翻下河堤,蔚蓝的河水。河水很静,像天空的蓝色,远处是雪山,脚下是松动的泥沙,我沿河徐徐走着,耳边只是河水哗哗,偶尔几声鸟鸣。许是拉萨河尚未成为旅游景点,又是冬天,稀少的游客懒得来这么偏僻的地方,偌大的拉萨河畔,只有我和Luyo二人。天堂仙境实不足以描述拉萨河的美丽,有时候语言确是苍白的,雄浑、安恬,阳光懒懒的洒在身上,虽是高原冬日,却温暖如夏。拉萨河就这么静静流了千万年,不悲不喜的流淌,静静地任岁月沧桑、王朝更迭,它就这样不息不止,仿佛化身世间的佛陀,冷眼看世人蹉跎岁月,虚叹苦短。返程是坐公交回青旅,回前又去邮局买了15张2元的明信片,一个木制的15元明信片自留。

15.1.19 纳木错

王安石尝曰:“世之奇伟多怪,常在于险远。” 早上5点多起身,昨夜又是噩梦缠身,恍惚人类世界的崩溃,半夜时因为洗澡后头发没干就睡了,12:30左右有些感冒的感觉。
6点上车后,忘了什么时间,过了个歇息站,司机让我们下车放水,没有尿意,却是见了朝阳缓缓从群山后爬出前的伟岸,远方的黑暗里,蓦然有了一抹红色,阳光在远方层层叠叠,人说残阳如血,这朝阳的颜色,大抵也和这鲜血一般。大约9:15,到了那曲地界,气温骤降,呼吸间可见白气,温度上似乎回到了哈尔滨,脚丫冰冷,很是难熬。过了5192m的那根拉山口时,汽车未停,司机师傅说待下午阳光出来,回程的时候在下车观赏。
一路前行,10:35左右到了纳木错,世界海拔最高的湖泊,凭空眺望,湖水因为结冰的缘故,远方冷冰与天空相接,白云也降落在地面之上,宛如画师虚构的唯美画境,远方的白色成了这片天地的唯一,圣湖清冷异常,造物神奇,在群山之中,高原之上,留下如此神迹。但气温太低,零下17度,因为拉萨日光充足,给人以温暖,昨天拉萨河边甚至有着初秋的感觉。来的时候就未曾想到温度如此的低,瑟瑟发抖,果然来自北方的狼在南方会冻成狗,无论东南还是西南。
略为可惜,一个当地藏人一直纠缠着要照相钱,但就像郭子鹰在《灵魂出窍的旅行者》一文里写到,“然后,他们管我要了钱。”“是我们自己希望见到的一切都如自己想象的那样清风明月,一切都像我们期待的那样上演,正是因为有像我一样期待的旅行者,才会有世界各个角落的“旅游表演”。我们有需求,他们有供给,公平交易。”“我们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是:美的,未必是真实的;真实的,未必很美。”
这些天一直在作死,今日凌晨微有感冒,躺了会稍好,在纳木错跑了几步,头开始有些微疼,湖边虽景色秀丽,风却很大,寒冷的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,就返回了下车的地方。找了个不大的餐馆,里面是一对藏族夫妇,带个婴孩,不到一岁,要了一壶甜茶,15元,屋内好些,也是干冷,冻得丝丝哈哈。
12:30多同来的人陆续上了车,倒头浅睡了一会,到了那根拉山口时,犹豫了一下,虽然有些难受,但是既然来了,总归要出去看一下,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,下车,彼时感觉就像喝了很多酒一样,走路也有些摇晃,吹着寒风,看了几分钟景色,白皑皑的山与山路,就回了车上,昏昏睡去,醒来已是2:30,感觉稍好。给妈妈回了几条短信,3:05窗外的雪山渐渐远去,荒草地与极远处的雪山,呼吸有些灼热,大概是感冒了。
柳宗元尝于《小石潭记》写到:“以其境过清,不可久居,乃记之而去。”冬天的纳木错如是,其清冷,不是人间,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”美则美矣,却非凡人的居所。车开回拉萨的时候,有种重回文明世界的感觉,大概我仍是入世的,出世固然洒脱,我却眷恋红尘,而个人于大自然,总归是深深的寂寞,虽然有时在人群之中,孤独感更胜,但天地渺渺,红尘滚滚始终让我欣慰。
回到青旅,睡到了7:45,出门在川菜馆吃了20元晚饭,回到青旅又刷了会手机,10点半睡觉。

15.1.20 群山中的羊卓雍错

9点多醒来,晃晃悠悠到了11点多。12点登上了前往羊卓雍错的车。
一路看窗外奇美山川掠过,年轻的心似乎应该一直在路上。来了西藏,才见识了扎根于世俗的神圣,我想我会一直走,然后在远方的山顶,眺望更远的地方。“天高地迥,觉宇宙之无穷。” 丈夫既生于这天地之间,当驰骋一番,建不了不世功业,也要看看不同的世界。即便老了行将朽木的时候,也可以跟他人说些年轻时候的故事。
盘山公路绕了又绕,羊湖美在峰回路转,转山路上,周遭怪石嶙峋,山体干裂,哪料得突然之间,豁然开朗,山顶之上,羊湖静静地等候,就突然想起了沈从文的一句话:“我知道你会来,所以我等。”就好像我突然一厢情愿的假想着,羊湖对我说:“我知道你会来,所以我等,等了几千年。”
与其说是湖水,我倒宁愿称其为河,羊湖的形状就像一条蜿蜒在高山之中的大江。不同于昨日的纳木错,羊湖少了很多高冷,多了些平易,湖水一半结冰,一半未结。岸边的湖冰,可以承受我的重量,走在岸边湖冰之上,看脚下湖水荡漾,风大,却也出尘。
湖边有无数的玛尼堆,多少年的信仰,堆就了湖水的圣洁。“兴尽悲来,识盈虚之有数。”人生短短几十载,当看看这广阔世界,不负此生。湖边与纳木错相同大风,迫使我待了半个多小时便回了车里,回了市区,饥肠辘辘便直奔饭店。北京路上钻进了一家火锅店,火锅的热气也似乎氤氲了我的前世今生。吃到8点多,回了青旅,明日动身日喀则。

15.1.21 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

早上6:20起床洗漱,7:45左右出了平措,打车30元到了火车站。取完订票进站时被告知检票时间未到,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定的是2月21日的火车票,赶忙到售票口买了去日喀则的票,只剩硬卧,较之硬座贵了80,116元,不过人生本就是各种偶然,才幻化了五彩缤纷。
火车9点出发,前往后藏中心——日喀则,在火车上吃奥利奥,喝拉萨啤酒,莫名想到了都教授的炸鸡与啤酒,也算一个创新。火车沿拉萨河,转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至藏西南,253公里,海拔4000m的铁路被誉为离天空最近的铁路。许是西藏待久了,觉得自己颇似个游戏红尘的凡人,诸行不过无常,诸法不过无我,红颜几十载,化了白骨一冢,千年勾心斗角,也只是浮云一个转身。
1:05到了日喀则,前往订好的喜孜青旅,走在街上,暗想班禅驻地也是狭小,虽是号称西藏第二大市,却若内地一个县城,街道没有拉萨厚重的年代感,却让我想起了90年代二线都市的感觉。街道上的很多店家已经闭门,问了当地人得知,已是回家过年,不禁诧异,离过年仍有一个多月,生意已是不做,安心等待新年的到来。
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陕西面馆,吃了一碗臊子面,终归是不如我高中旁边的老陕做的地道。吃完后,步行到扎什伦布寺,扎什伦布寺作为班禅驻地,在网上查的资料是建在尼玛山上,我没有询问当地人是否属实,也乐于恶趣味的相信就是建立在尼玛之上,虽然尼玛在藏语里意为太阳。
扎寺很宁静,爬到寺顶俯瞰整个日喀则的时候,想象着佛祖俯瞰众生。阳光暖暖,有夏天的感觉。最高处却是不能上去,大概只有寺院的僧侣可以,抑或班禅可以。寺庙上,有一群飞鸟,隔几分钟就一起在天空中翱翔一番,纯净无暇。扎寺的宁静,如处子,如亘古无痕的古井,如夜晚的星辰。
从扎寺离开后,大抵因为阳光晒的太舒服,猛喝了一罐王老吉,然后去川菜馆,却发现因为之前任性的一口气喝完一罐王老吉而吃不下去,丢下一碗没吃多少的面,回了青旅。夜幕缓缓降下的时候,冷意也缓缓降下,日喀则无暖气,或者说至少我的青旅没有,这一晚大概是我在西藏最难忘的一晚,寒冷让我只能勉强入睡,裹在羽绒服里,躺在被子里,脚丫冰凉。

15.1.22 扎寺门口晒太阳、返回拉萨

2点多被冻醒,勉强睡去后,5:30又被冻醒,便索性起身下楼,在公共区里,一个人坐着,心中盼望着白天早早到来,阳光出来后,日喀则就会暖和太多。日喀则的路灯亮到7点,7点准时关闭,而窗外则彻底陷入了死寂的黑暗之中,漆黑不见五指,大概体会到了村上春树在《夜半汽笛》中所描述的,汽笛未响之前,那种彻骨的孤独。我窝在硬沙发里看美剧,暗暗企盼天明。9点左右天开始放亮,本想去看日喀则的日出,却发现门大概出于安全考虑,被锁死,看身后的值班睡得正死,就没有叫他,回身窝着看看小说。12点多出门吃饭,35元的西红柿炒鸡蛋。
尔后来到扎寺门口的广场,找了个长椅,躺下晒太阳,有时候人会很容易满足,喝着青稞酒,在温暖的日光里,虽是凡人,却自觉和昨天的痛不欲生相比,快活的像个神仙,寒冷与温暖,有些恍惚,只能唏嘘日喀则的昼夜温差。晒完太阳,回青旅待了一小时,4点的时候打车35去了火车站,取了昨天订的110的票。
途径的河流我固执的认为是雅鲁藏布江,一如我回想羊湖远处的雪山,那是珠穆朗玛,这是孩子的幼稚幻想,也是孩子的美好愿望,可是旅行终归要给自己点幻想,要不也太过无聊。回到平措,舍弃新楼,入住老楼,普通的大床房,110元一日,与新楼相比,老楼明显有了青旅的味道。

15.1.23 八廓街的驻藏衙门、拉萨夜市

一觉醒来,10:40,在房间待到1:40,独自一人出门,仍旧是随意,信步到了DUNYA餐厅,要了一份酸奶饭,3磅甜茶,甜茶要的多了,剩了点便出了门。
穿行在小街道上,到了大昭寺,逛了一圈清政府衙门,看各朝皇帝的朱批“知道了”最有意思,每个皇帝的笔体不同,有长有短,有胖有瘦,还有蒋中正等人的笔迹,也颇为有趣。旁边是颇有盛名的古修那书屋,看了一眼,便出了随转经人一同又踩了遍青石板路,又看一遍八廓古城。其中又钻进了一家新华书店,看了拉萨的教科书,藏文的中庸,手痒买了20元的书。
回了青旅,7点多去拉萨夜市,坐公交去天海夜市。夜市的门口颇似拉萨的腐败一条街,这面的饭店里多是汉人,口味也大多是内地的。夜市里面则泾渭分明的划成了几个分区,大概是便于管理,颇似唐朝的坊市制度。
连着吃喝了两家到1点,吃烤鱼,喝啤酒与泸州老窖到微醺,同Luyo唠些陈年旧事,也是痛快。

15.1.24 哲蚌寺

来了拉萨,愈发的懒散,4点睡去,10:45左右被清洁阿姨叫醒,在房间看小说到2点多。
起身吃饭,玉珠饭店,全是藏人,扎西小吃店,入门便是以墙各国人的照片与各国的纸币,满满一墙,很有感觉。菜单英文,小店不大,角落里有些杂志,日文韩文英文也是都有。要了份土豆,几磅甜茶,甜茶喝的多了,愈觉每家店的甜茶口味都是不同,大概茶粉与奶粉的比例不同,味道也是有些差别,如果时间足够,喝遍拉萨所有茶馆,想来也是乐事。
坐25路去了哲蚌寺,门票50元,拉萨大街上的狗有很多,也无人去管,寺院内亦是。只是在哲蚌寺内,从入口没走多远,便遇到了一只被其他狗欺负的小黑狗,大概其他狗是白色的,而唯独它是黑毛。我叫它小黑,也没管是公是母,它也听得懂我在叫它,很有灵气,只可惜我身上没有带些吃的,看它的肚子有些干瘪,默默的摸了摸它,起身上山。Luyo有些抵斥佛殿,便在半山腰停下,小黑却是紧紧跟着我,我在半山腰看了会风景,小黑则在我身旁不远晒着太阳。
待了一会我决定继续登顶,小黑却也随我一起。哲蚌寺很大,倚山而建,半山腰有两条路,走半山腰左边的路时,小黑不愿上来,我叫了多声才不情愿的跟上,果然没爬多久便被堵死,大概是背阴,这边有积雪未化,于是折身从右边登上,这时小黑反倒一路在前,中间有些岔路,我却是跟着小黑,莫名感觉它仿佛在引领我去主殿,当登上主殿的平台时,我知道小黑的确带我来到了哲蚌寺的中心。因为去的时间已是下午,正门已经锁上,便从偏门进入,殿内僧人蒲团连绵一片,佛像高大威严,待了一会,便出了门。出门想寻小黑,却发现小黑已是不见了踪影,大概佛家的缘起,也是缘落。
这是哲蚌寺里于我真实的故事,小黑在我入寺没多久时出现在我面前,引领我到了佛堂,又在我出了佛堂后悄然消失,藏地佛声不绝,大概小黑也是有了佛性。
独自一人继续向高处走去,主殿后仍旧有路,一路走来,发现寺院后,竟是有条不为人知的绕山小路,小路盘山,往高处去。跟着一个僧侣走了些时候,蓦然发现有条很短的锁链,可以登上更高的地方,荷尔蒙一时冲动,抓着锁链手脚并用,爬了上去,上面的路是没有铺就的路,或是说前人踩过的更小的路,坡度有大约60度左右,咬牙看了看,身体重心放的更低,攀爬到了更高点,离我所能看到的最高点只差一点点,但这段坡路大约有75度多,可以踩蹬落脚处也不知牢固与否,理智迫使放弃了攀登,不慎跌落无法后悔,现在想来的确有丝害怕,但老实说,心底确有丝遗憾。身体靠在石头上,看着山下的拉萨,大风呼啸,虽然未能登顶有些遗憾,却也算是看了更高、更远的景色。
哲蚌寺僧侣众多,后山却是空荡荡的人很少,游客未见一人,僧侣也只是二三。下山倒是快速得多,因为爬山,有些劳累,便乘了17路直接去天海夜市边的腐败一条街,从路口数了开店的第七家,一家排骨馆,人很多,生意红火,等了一会才轮上座位,上菜后发现菜码很大,二人花费87元。

15.1.25 博物馆与罗布林卡

好的旅行,应是独自一人的,也是快要离开拉萨,便和Luyo二人彻底分开,各自寻找拉萨的美丽之处。
本来打算9点出门,却是睡到了11点,12:30独自一人出门。先是闲逛,平措楼下便是天堂时光旅行书店,后到八廓商城又有一家,八廓家的布置更为精致,书店很小资,若是点一杯咖啡,坐一个下午,想来也是惬意。于八廓家购书签10元,11张。
吃藏餐,八廓商城不远的雪山尼玛餐厅,味道不好且贵,无甜茶。步行至拉萨市人民医院,乘8路到西藏博物馆。西藏博物馆,免费参观,值得一去,表为三层,实为两层。第一层空无一物,第二层展馆从远古石器时代,到吐蕃,到解放之后,二层的尽头有一面铜镜,照不太清人脸,却似乎依稀看到了昔日照这镜子的美人。第三层则为精品展,不可拍照,玛瑙等饰品精妙绝伦,佛像古朴厚重,让人叹服。
当看一件件精美的器物时,我在想,似乎也只有那些不知名的匠人们,他们创造的美丽,没有太多的凄美传说,只是平平淡淡的,用朴素的美感,震撼着千年后追忆的人们,什么吐蕃王朝、仓央嘉措,我们见不到了,能切切实实,亲眼见到的,怕也只能是那个时代,所遗存器物的美丽,而也只能在这些器物上,最直接的寄托我们对那个时代的遐想。郭子鹰有句话说的极好:“在博物馆里,可以看到这个国家最美的时光,就好像你知道了另外一个人最珍爱的那段秘密回忆一样。而且,你会知道,在这个国家千百年历史的时光旅行中,最美的旅行纪念品是什么样子。”

不远处为罗布林卡,历代达赖的夏宫,门票60元。大抵是夏宫的原因,冬季来应是无缘其真正美丽,略显萧条,其内多为佛院,十四世达赖的宫殿,最新最大,也最为完整,门前载了一排竹子,是冬季在拉萨难得一见的绿色。园里游客不多,藏人很多。
出了园林,本想步行至西藏大学,走了1/5多,暗叹实在太远,记忆里是乘15路于纪念碑的下一站上车,费尽周折到了西藏大学的门口,却被门卫告知不得进入,只能在门口看看,深抱遗憾,每到一个城市,我总爱去这个城市的大学看看,因为我固执地认为,大抵一个城市的开放程度、文化素养,于其大学可见一斑,拉萨虽融合古今中外,但其骨子里大概仍是保守的。
乘8路回了措美林路,于百益超市购了些水果罐头、牦牛肉干、糍粑及茶粉,花费155元。去德克士吃了虾堡套餐,31.5元,在旅行途中,好似一杯加冰的可乐,也会被赋予特殊的意义,嚼着冰块,分明有一种自由的味道。
回去的时候想起中午跟平措楼下的书店老板说晚上过来,便又在书店待了一会,一墙的明信片里,有些明信片的句子很有味道,终究难抵句子的诱惑,在书架上找到了明信片中所引用句子的书,《最好的时光在路上》,38元,又买了5张明信片15元,共计53元,便回了青旅。11:34,p.m.房间外仍是青旅文化的喧闹,明天打算见见班旦、曲尼,大后天滚蛋,来拉萨这么久,突然就这么习惯了,这种嘈杂中的宁静,使我不舍离开。

15.1.26 布达拉宫、曲尼与班旦

早上9:30打算出门,自是拖到了10点,一人直奔布宫,在布宫门口与7人拼团请了个导游,1人25元,讲解布宫。藏人始终坚信着,松赞干布是观音菩萨的化身,所以布宫又称为香巴拉宫,乃除普陀山外,菩萨的第二道场。布宫内,千百年间,藏人源源不绝的供奉,灵宫、几千斤黄金打造的佛像,和精美绝伦的微缩佛国,世间唯一大象脑中结出的白色宝石,不可计数的高品绿松石,其间珍宝无穷,金银在布宫内,稀松平常。
2点赶到曲尼打工的地方,电视台不远处中国银行旁的餐馆,餐馆对面有家德吉茶馆,大抵地道的饭总是藏于不起眼的街角,要了份咖喱饭,3磅甜茶,味道甚好,花费21元。曲尼下班后带我们去了大昭寺旁的西藏满斋餐厅,却是地道的印度餐厅,老板与服务小哥都是印度人,很好吃,调戏印度小哥“Excuse me!We don’t know how to eat it……”,小哥一脸囧色,很是有趣。又在八廓街转经,曲尼想去玛吉阿米,无奈人满,坐公交返回曲尼餐馆,班旦留下随我们继续溜达,一路随心而走,到了拉鲁湿地,班旦说这是拉萨的心脏,难以想象高原之上,湿地之广,鸟鸣纯净,引人遐思。湿地的鸟之前同曲尼游玩时也碰到过,曲尼猜测,这种鸟大概叫做“eng(三声) 咕”
后日便要离去,手机所剩的空间也是不多,拉萨很美,待久了不愿离开,这是片不同内地的净土,大概旅行让人放松,是人思考与平素无关的理想、人生、灵魂,思想在自由的原野上奔跑让我迷醉、痛快淋漓,也感伤。

15.1.27 街巷

一觉睡到中午12点,梦里不知身是客,Luyo早上火车,不成想却睡过了头,也没有送她,大概注孤独是我这样,借用“你走,我不送你。”自慰。Luyo已走,我也是彻底成为独自旅行,好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还有班旦、曲尼,心中不禁有丝暖意。
中午本想去大昭寺的印度餐馆吃饭,无奈待了半个月仍算是路痴,走了反方向。也是走反,也是随意,去了下密寺、木如寺。二寺大概因为名声不显,游客稀少,下密寺里进门便能听见十几号僧侣齐声诵经,配上殿内佛像庄严,气势恢弘。最后远观了一遍香巴拉宫,走了一遍八廓古街,下午2点多进了印度餐馆, 大吃一顿,65元。一切似乎都有着离别的气息。情随心动,境由意生,大抵如此。
本想去色拉寺,后来嫌之太远,不了了之,却是走了一天的大街小巷,回青旅待了一会,近7点,出门吃饭,德克士35元,就要再见了拉萨。独在异乡为异客,月仍是故乡明,但时间久了,虽然新鲜感逐渐丧失,熟悉的东西却又转为了留恋,乱七八糟的心情很难言说,冲了个澡,收拾收拾东西,准备启程去三亚了。

15.1.28 再见拉萨,一日飞机

早上七点多醒来,洗漱之后,7:25出门,7:45登上了机场大巴,旁边出租车师傅一直不舍的忽悠赶不上,中午的飞机,有何担心的。9:45左右到了机场,正好是大巴师傅说的2个小时,贡嘎机场的安检很严格,脱鞋、脱外套,就差没有脱内裤。等机的时候,旁边的大叔也是坐到昆明转机,不过是转去深圳。
本应12:10起飞的飞机延误,领了机场发的餐饭,和大叔闲聊,大叔是个医生(真没看出来),我刚吃完饭想喝水,被他制止,“对身体不好,相信我,我是个医生。”想想大叔也是很可爱。3:17终于起飞,拉萨留给我的最后印象,是飞机上俯瞰的碧绿河水,黄色的大地,与高山。等飞机的时候枯燥的紧,离开的时候,却像是把什么东西落在了拉萨。飞往云南的香格里拉经停,坐了记不清次数的飞机,却第一次真切觉得地球是圆的。身旁是两个云南女生,一个很好看,一个一般,但也有股可爱劲。东航的伙食还算凑合聊以安慰我因长时间等待而受伤的心灵,但穿的有些多,热的鼻涕要下来。
飞机上,可以清楚地看到飞机平行的处在地球大气的一层薄膜里,向下是祖国辽阔的山川大地,远点的雪山连绵无际,近点的却是荒山,而荒山与雪山之间泾渭分明,隔一道深谷。由藏入滇,我不知到了哪里,但大抵西南之美,有所体现,与东北决然不同,更与东南迥异。这片天地相接处,是青色的光芒,天之高远处则为蓝,青蓝褐白四色交映,有震撼人心的独特美感,此皆飞机之前方,至于飞机之后方,则是大片大片的干山,褶皱如叶的脉络,起起伏伏间,苍劲尽显。喝了两杯咖啡,早起的头疼逐渐消失,旁边的两个女生,不知身世,一生同行的陌生人不可计数。
飞机在快要降落前半个小时,剧烈颠簸,每次坐飞机的前后不觉什么,坐在飞机里面时,俯瞰祖国大地固然雄壮,也有命运不受控制的无奈,尽管平地之上,世事无常,但万里高空,这无常更无法预料与选择。
云南大地,从高空俯瞰,红土绿树,同样节气,北国已是白雪皑皑。6点多飞机抵达长水机场,昆明机场设计很人性,转机不用出机场,省去了我很多时间,否则第一次路过云南的经历,却要赶飞机委实太惨,不忍回忆。
7:30,已是坐在飞机上,飞往三亚,左手边是一个外国帅哥,右手一个中国大妈。行李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被强制托运了,给我留下一个挂牌在风中萧瑟。昆明的城市夜景于高空俯瞰,美丽至极,只可惜当我拿出相机准备照下的时候,飞机的角度让我已是无法拍到。当我操着蹩脚的东北英语和外国帅哥套近乎时,老美用一口地道的燕山话让我跪伏,美国人,却在鞍山待过两年,现在住在燕山,临走时老美帅哥说:“have a good vacation.”。我脑残回他“thank you,you’re welcome.”意识到说顺嘴了,赶紧补了一句“you,too.”我分明看到帅哥了一愣。
旅程于我到三亚后,便暂时告于了断落。但年轻的心大抵永远在路上,不停不歇,青春是躁动的,回家也是为了更远的旅行。正如我在平措康桑的墙上写下:“世界太大,待我探索,向往远方,终有一日,我要站在山顶。”13号的火车,28号乘飞机离开拉萨,历时半个多月,TIBET,see you,我不知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了。下了飞机等行李,等了半天不见,才发现等错了行李出口,着实尴尬。10:40到了崖城,气温27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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